行年58 東山再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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曠野，山林，霧靄，藍天……登山人每走一步，心情激盪。有人爬到山尖，看青山環抱，涼風洗面，於願足矣；有人神思飛往另一山巔，因為最吸引的，是那凌雲壯志登山豪情。 年近 60 ，意味事業止步？還是小休再啓程？取決於登山者的心情。去年 12 月提早退休的勞工處前助理處長周東山，小休後雙腿有力，眼睛敏銳，更重要是愛妻、愛兒並肩同行。 58 歲，他說是再啓程的黃金時機。 周東山在政府工作了 36 年，退休金約有 700 萬，本來可以腳印印，炒股過日晨，又或者，周遊列國歎世界。他卻斥資 100 萬在金鐘海富中心籌辦「東山語言學院」，鎖定中上家庭子女為對象，其中的「校園支援計劃」又跟名校密密斟。 「在商業運作上，名牌效應是不爭的事實。新的事物要給人信心，首先你要夠膽識拿錢出來，然後打響名堂，吸引注意力。」選址和定位都不經意透露了周東山的營商智慧。 |
對於新搞作，周東山摩拳擦掌。「年青時為口奔馳，未必有時間、空間去發展興趣。如果一世營營役役，『收尾』在病床會問：為乜？」他多年鍾情語言，認為所有語言都是出自聲音，是一套套密碼，為了「解碼」，他曾習法、俄、西 ( 班牙 ) 、意、日、韓等外國語言，還有多種中國方語言，欲罷不能。 10 年前，他在再培訓局認識了英國語言學家 Nigel Reeves ，兩人研究出語言教學新法「 Beamount System 」─結合東、西方語言概念，融入語言學和心理學，以遊戲、生活環境入手，打破傳統受制於課本的僵化教學。而此法正是其語言教育的核心。 周東山強調，學院絕對不是補習社，而是着重實用英語的訓練。「短至兩個星期就能見效。」新法已在兩個兒子身上試驗成功，周院長信心爆棚，「我希望能影響主流學校，啓發他們反思。然後影響北京、東京和漢城等地。」他的雄心覆蓋整個亞洲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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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位請辭 一家四口皆同意
本來，周東山可在政府做到 05 年中退休，現在提早離場，薪金連福利一年少收 250 萬。是一個退休講座提醒了他：歲月不饒人！「如想追求自己的目標，應否現在就開始？」太太郭麗玲 ( Lynn ) 鼓勵他離職，因為經濟疲弱已久，人工、租金就要回升，「兩個細路一起經歷起起跌跌也是很好的教育。」可是， 8 歲的大兒子反對，質問父親：「你好好哋有份工，為甚麼唔做？人工咁高，為甚麼唔做？如果唔做，搬去邊度住？有無咁大間屋？」
當時周東山月入近 12 萬，住的是港島半山政府宿舍， 2,700 呎的房子，單是露台，已可布置成一個別致的中國小花園。童言無忌，正中父親心底顧慮。周東山惟有慢慢開導兩兒：「我們旅行住酒店，有時住大點，有時住細點，還不是一樣開心？而且，做人不能滿足於現狀，不敢接受新挑戰。」
最後，大兒子投贊成票， 6 歲的弟弟和應，一家四口總動員。妻子說丈夫：「他是將，我是兵。」丈夫說妻子：「我是軍師，她是老細，因為她心水清，由她最後拍板。」兩口子一個負責策略，一個做市場推廣，雙劍合璧；兩兒請纓驗證教育方法，又拍宣傳影帶，用行動支持。
未來 10 年 再創事業黃金期 「 58 歲了，我相信未來 10 年是我的黃金時期；一個人開始成熟；經驗比較豐富， 但精力仍很旺盛。這段時期過一年就少一年。推動語言教學，不能半力應戰，或者在退休後，當作消閒活動。」周東山一鼓作氣，因為輸得起。「舊制有退休金，就算失敗了，至少不怕兩餐不繼。另外，投資成本雖然高，但市場需求很大，我們很有信心。」 「還有第 3 個原因，我年輕， ( 如果失了， ) 我養你。」 38 歲的 Lynn 嫁作周家婦後，除了相夫教子，就寫書畫；太太突然一句宣言，逗得丈夫放聲大笑，幸福堆了一臉：「她的書法和畫藝漸漸有成績了。」 有人說，登上山頂看世界，便覺世間一切微不足道，所以能寬心、能為仁。周東山 68 年加入勞工處， 92 年借調僱員再培訓局出任行政總裁， 98 年調返勞工處，出任助理處長一職直至退休。 35 年來隨身都是開心事； 80 年代初，處長布立茲的演講稿由他一手包辦；調去再培訓局做開荒牛，是因為霍羅兆貞一句「好難」，結果，贏得 OECD ( 經濟合作發展組織 ) 評為「全球最佳再培訓計劃」； 2000 年在娘家勞工處建立「就業資訊大道」，說服當時競爭對手十大揾工網站跟政府網聯結，大大提高了求職、招聘效果……觸及官場失落點，他一句就帶過場「人生順境、逆境，如四季不斷轉變。欣賞你的人好欣賞你，不欣賞你就不欣賞你。」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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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觀 逆境變趣事
樂觀，讓周東山安然走過一個個別人眼中的「逆境」。他父親周永林是個木雕匠， 30 年代在香港做樟木槓生意， 20 歲就帶住二、三十萬返鄉下浙江退休，一袋袋民國銀紙，在一輪金元券、銀元券貶值後化為烏有。「也好，他甚麼也沒有，救了全家，不會因為是大地主被批鬥。」家庭巨變，反被他幽了一默。
周東山歲半時，生母去世。 8 歲跟繼母及弟弟來港跟父親團聚，住在何文田山谷道木屋區。求學時期，家裏吃那從茶樓回收的殘羮剩菜，已經拍爛手掌，因為「讀中學 5 年都沒吃過午餐。朝早食半斤米粉，豬油撈豉油，打完波肚餓？開大水喉飲飽佢囉！」考入香港大學文學院，他一日趕三場；趁空堂去私校教書，晚上 7 點再教夜校， 9 點半做私人補習，每晚 12 點才回家，終於熬出了個肺癆……昔日艱苦歲月，今天周東山當趣事談，不帶半點感傷。
倒是提起學歷不高的爸爸，他有點激動：「阿爸在外面受多少氣，也不會帶回家。他一日做 12 個鐘，堅持每日 9 個字行路返工， 18 年無停過，就是為了省 1 毫子給我們買東西。他不曉教我做功課，但每晚一定花 2 個鐘陪我讀書。」父親的身教，讓周東山明白子女教育，不在乎父母的學歷，而是時間付出以及鼓勵。
臉部腫瘤 從來不是障礙 周東山成長的清貧和辛酸，隨時間推移苦後回甘，可是令他右頰變形的大腫瘤，又可是他人生一大憾事？記者小心翼翼探問，受訪者卻坦蕩蕩，笑着解釋：「這是慢性血管膨脹。出世時似粒米大小，發育時期跟我快高長大，變得十分顯眼。」幸好，大腫瘤一直不礙他說話和吃東西。 周東山自小聰慧， 4 歲入學已考第一；初來香港，做過一年啞巴，中文、數學名列前茅，而英文也不用一年就考了第一。「身邊人惜我，給我好大信心，而我一向自負，顧住同人比較成績，所以從未因它 ( 腫瘤 ) 不開心。我覺得它是我的福星， bring me luck 。她也是我的福星。」周東山望向太太深情地說：「其實，事在人為，壞事可變好事。一般人首次見到會好震撼。這可能對我有利，很記得我。」太太插一句：「現在行街都有人撩佢。」「嚇他們一跳，我好過意唔去囉。哈哈哈。」 人生差不多走過一個甲子，周東山名成利就之後，再闖江湖，旁人容或覺得，他臉部是個礙眼缺憾，但此刻如花美眷相伴左右，解困分憂，夫復何求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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